专访《舞千年》总导演姜小巍:包装经典舞蹈,为年轻人讲述中国故事

专访《舞千年》总导演姜小巍:包装经典舞蹈,为年轻人讲述中国故事

在《舞千年》之前,国内的舞蹈类节目一直走“竞演”和“真人秀”相结合的路线,相比在节目模式上创新,舞蹈综艺似乎更倾向于提升舞蹈的专业度和舞台的整体视效。与同类节目相比,《舞千年》显然更有“野心”。

这档由B站、河南卫视联合出品制作,幻维数码联合制作的节目,一方面在模式上打破舞蹈综艺的固定思维,用影视化的方式解构经典舞蹈作品,以拉近观众和舞蹈艺术的距离;另一方面用实景和特效相结合的方式为不同风格的舞蹈增色,在视听层面提升作品的艺术美感、感染力和沉浸感。

专访《舞千年》总导演姜小巍:包装经典舞蹈,为年轻人讲述中国故事

综艺节目的每一次自我变革,都是主创们对市场审美的试探。往前迈出半步,尚且是种冒险,大步甩开传统模式的颠覆性尝试,要么在格格不入中翻车,要么在标新立异中成为标杆。

走出传统舞蹈综艺舒适区的《舞千年》,敢于挑战全新内容形态的底气何在?对国风舞蹈执着挖掘的背后,这档新锐节目到底想表达什么?为探寻答案,我们与B站综艺制作中心制作人、《舞千年》总导演之一姜小巍独家对话,听他讲述这档节目“惊心动魄”的探索历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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舞蹈综艺全影视化,靠谱吗?

从引入明星到回归素人,从选秀到竞演,从大众娱乐到圈层狂欢,国内舞蹈节目在十几年的探索和演变中,不断推陈出新。持续升级的制作规格,多元舞种的纳入,不断推高着观众的审美。但日益内卷的市场环境,也在加剧原创节目的诞生难度。

而国风在年轻人中的流行,又为舞蹈节目带来新的契机。《唐宫夜宴》意外出圈,《端午奇妙游》全民点赞,以中国传统文化为底色的古风舞蹈,在追求个性的年轻人中,刮起一股新国潮。如何将晚会舞台上的国风潮在综艺舞台上培植起来?《舞千年》的诞生,正是为了解决这一命题。

在推敲节目定位时,B站姜小巍、河南卫视冯铮、幻维数码徐鹏三位总导演首先确定了方向:找国内顶级舞团,做中国题材的舞蹈。“接触了之后我才发现,原来国内的歌舞剧团有这么多经典作品没有被挖掘,就像一座宝藏。我们决定把这些经典作品整合起来,‘神仙打架’,重新包装,让年轻人都能看到,这个事儿我们觉得是有意义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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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影视化的故事铺垫,让更多年轻人看懂原本含蓄而高冷的古典艺术,这是“奇妙游”以及在B站大火的“自得琴社”带给《舞千年》的灵感。但综艺节目吸引观众的点在于真实、去套路化、去剧本化,而借助影视化后,《舞千年》势必走上截然相反的“虚构”路线,这样的内容显然并不符合综艺节目受众的观看习惯。“是否要全部影视化这个事情其实我们犹豫了很久,因为这样的话,节目跟传统综艺之间的区别太大,我们担心自己会不会走的太远。”

从当前节目呈现的形态来看,《舞千年》确实走得很远。节目共8期,当前已播出6期,每两期节目一个主线剧情,由《十二风舞志》串联起4个故事。在统一的逻辑下,节目全程影视化编排。

在全影视化的定位下,节目组首先遇到的难题便是“剧本”和“人设”。一般来说,综艺节目呈现的嘉宾人设,是通过记录嘉宾的真实表现,或通过设置节目内容来激发嘉宾的性格流露,嘉宾的真实性格才是人设的基础。但影视化的内容,则需要创作大量的情节和细节来塑造人物不同的性格侧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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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档以舞蹈为主的节目,显然并没有留给嘉宾们太多的“戏份”,如何在有限的剧情里快速立住人物,就成为节目组需要攻克的难题。“为了让观众能快速了解人物性格,我们选择了历史上大家熟知的人物,这样就不需要再给他铺垫人设了,在剧情方面我们也尽量简化,设置了类似“红白歌会”一样的情节,让两方轮流献舞。”

最终,节目将综艺化的架构和影视化的故事画风相结合,呈现出高度融洽的形态,并用独特的风格与以往的舞蹈节目主动拉开了差距,建立了自己的辨识度。从当前的节目效果来看,剧情不仅成为舞蹈的注脚,增强了舞蹈的感染力,剧情化的内容本身也极具戏剧魅力,极大地丰富了节目看点。

“古装剧的舞蹈请按这个标准‘卷’起来”“服化道、演员仪态太好看,品出了古装剧的文化韵味”“这是在拍古装剧,又让人追剧的冲动”……观众们的反馈,也印证了古装剧情与节目的高适配度。8.7分的豆瓣评分表明,观众不仅对颠覆性的节目模式买单,对节目的完成度也高度认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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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节目已经播出大半的当下,导演们或许不再纠结全影视化可能带来的巨大风险,但在节目筹备之初,节目组无疑要拿出破釜沉舟的心态。这份底气或许是来自B站在内容尝试上一贯追求先锋的创新基因,或许是来自河南卫视对弘扬传统文化的坚持,又或许,是因为导演们对当下受众审美的精准把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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实景为主特效为辅,保鲜吗?

当下的综艺市场里,出圈的舞蹈综艺并不多。屈指可数的几档热门舞蹈综艺,几乎都是用高水平的顶级舞蹈表演,在垂直受众里获得了高满意度,最终在口碑路线下热度出圈,一如当下的《舞千年》。

节目当前呈现的18支舞蹈,几乎都来自国内顶级的舞剧团或舞蹈学院的经典舞蹈作品,舞种不同,风格各异,在实景或特效的烘托下,极具感染力。在拍摄之初,确定以实景拍摄为主特效为辅的方案时,导演组也曾一度犹豫不决。

在“视觉革命”不断升级的当下,可以清楚地发现,特效在综艺中的应用越来越广泛,很多节目都融合了3D、VR等技术,试图为观众营造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。但最终团队还是选择实景拍摄,“很重要的原因是,我们判断观众对技术一定会产生审美疲劳。如果一味地用特效,即便技术手段不断升级,带给观众的惊艳感也会越来越少,最终一定会产生审美疲劳。”姜小巍表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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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益于大面积的实景拍摄,节目里出现了不少名场面。比如,《踏歌》里少女们灵动的舞姿与清新的大自然融为一体的场景:鸟语花香,溪流涓涓,及笄少女踏歌而来,犹如一副生动清丽的画卷;还有《越女凌风》,雾气弥漫的崇山峻岭间,气势如虹的瀑布下,女剑客独自舞剑,翩若惊鸿,婉若游龙,仙侠之气扑面而来;《昭君出塞》同样如此,江南水乡的秀丽婉约,飞扬的水花带着清澈的雾气,见证着幼时昭君和姐妹们溪边浣纱的无忧时光。

不同的舞蹈风格,搭配不同的景色,带来不一样的影像风格,扩展了舞蹈的格调和气韵,在视听层面放大了舞蹈的美感,成为作品的一大加分项。受限于现实拍摄难题,有些舞蹈的呈现选择了特效和场景搭配,恰到好处地烘托了故事氛围,提振了舞蹈渲染力。

比如备受好评的《关羽》,雨中挥舞长刀的壮烈一幕,将英雄末路的悲凉刻画得入木三分,转念间,思绪拉到桃园三结义时,一株梦幻的桃花,瞬间将观众带入这场美好的回忆里,两个场景的鲜明对比,放大了作品的戏剧张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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让人印象深刻的还有经典舞剧《丝路花雨》的片段,神笔张幻想天宫的一幕,节目并没有追求绚丽的场景,反而选择了更为质朴的风格,打造出一个80年代风格的天宫。谈到这种影像风格,姜小巍解释道,“我个人其实是反技术流的,我承认新的技术运用一定会让我们的经典作品有新的表达,但我更坚持故事内核,我希望所有的技术手段是用来辅助大家看懂作品的。”

在实景加特效的方式下,节目由5位导演执导。一位导演负责主线剧情和舞蹈拍摄,其他4位导演分散在全国各地,各自负责拍摄6个舞蹈作品。从9月21日拍到12月3日,拍摄周期与中等体量的影视剧不相上下。

对场景质感和视效的追求,让《舞千年》呈现出一个又一个让人耳目一新的舞蹈作品,这些高水平的硬核作品,才是节目的灵魂所在,也是节目能持续圈粉并获得高口碑的前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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舞蹈演员挑大梁,有戏吗?

以专业舞者为主体的舞蹈综艺,往往更能获得观众认可,但对于这档文化剧情舞蹈综艺来说,用来阐述舞蹈的剧情篇幅要大于舞蹈作品本身,大量的表演片段对嘉宾的演技提出了更高的要求。是启用自带关注度和演技的职业演员?还是让舞蹈演员全程参与故事?节目组选择了后者。

姜小巍透露,“我们是一档舞蹈节目,希望向观众展示在舞蹈行业里面一直努力的舞者们,如果用演员去表演剧情的话,那舞者们可能就会成为节目的配角,所以我们从一开始就做出了选择,既然是他们的舞蹈,就应该由他们来演绎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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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益于舞蹈演员的全程演绎,《昭君出塞》里的昭君才具有如此强大的共情力,她是舞蹈里无忧无虑的少女昭君,是在危难时挺身而出的奇女子,也是在异乡沧桑老去的迟暮美人。如果不是从故事走进舞蹈,《相和歌》里的相思少女就不会如此打动人心,舞蹈展现的情愫也不会如此让人念念不忘。

但表演毕竟是个技术活,想要故事打动人心,演员的表现力是个不可或缺的元素。好在《舞千年》的导演们教戏能力强,而节目里的顶级舞者们原本就是各大舞团的顶级演员,擅长处理表情等细节,所以表演对于他们来说并不难。

真正的考验反而出现在舞者们最擅长的舞蹈部分。为了呈现高水准的舞蹈,这些专业舞者们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,在复杂程度远远高于舞台的户外场景里,一再跟自己较劲。《相和歌》里舞者们从天而降登场的一幕曾让观众惊艳不已,仅仅是这一幕,舞蹈演员们就吊了37次威亚,而这样的场景,在节目拍摄现场司空见惯。

专访《舞千年》总导演姜小巍:包装经典舞蹈,为年轻人讲述中国故事

舞蹈演员们对自己专业的严苛要求,同样给姜小巍留下了深刻的印象,“《赵氏孤儿》里胡阳在雨中独舞的片段,拍摄当晚只有4度,但就为了拍好一个摔倒的动作,他从晚上7点拍到了10:30。我们所有的舞蹈演员,为了拍好每一个动作,都是一遍一遍地来,没有任何取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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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见,一档优质的节目诞生并不容易,从节目组到嘉宾,都是在战战兢兢中用最大的创新勇气,最苛刻的标准打磨内容,以减少节目可能带来的遗憾。回溯《舞千年》的创作历程,姜小巍却不无遗憾地表示,“遗憾太多了,比如我们没有上4K,还有很多的实景因为疫情、天灾等原因取消,还有很多舞蹈没有拍好,在整体的架构上面,我们还可以做的更完善。”

如今,《舞千年》已经用6期节目交出了答卷。在18首精心打磨的舞蹈作品里,节目组讲述中国故事的“野心”已昭然若揭。在推高了观众期待之后,后续的两期故事还要怎么讲?我们与观众一起拭目以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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